為何從要事基礎神經科學研究?

賴秀芸

人類的大腦可說是地球上最複雜的生物結構之一。我們的大腦由大約1000億個神經元 (Neuron) 構成 ,每個神經元有成千上萬突觸 (Synapse) 與其他神經元連接溝通,形成龐大的網路,從而可以想像大腦結構以至其運作是何其複雜。

雖然現今科學倡明,我們對大腦認識仍未深入到能全面了解它的運作,因而人們往往以「黑盒」來作比喻。人人頭上的這個「黑盒」控制我們的思想、情緒 、行為,除了我們的外觀,基本上大腦便是「我」這身分的代表。

思想、情緒、自我意識等等,都是抽象的概念,屬於是「無形」的。當人的思想情緒以至行為出現問題,便是患上「精神病」。本來只是指出大腦運作出現毛病中性詞彙,但是人們面對精神病患時,常以有色眼鏡去看待,產生偏見。原因可能正正是由於對大腦運作缺乏認識,或是對於「無形」的事物帶有恐懼。

隨著神經影像學(Neuroimaging) 的發展和進步--例如磁力共振或是功能性磁力共振成像 (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) ,我們現在知道大腦的結構和功能與思想情緒有不可分割的密切關聯。精神病患大部分是有大腦結構和功能的改變,因而影響思考、情緒和行為。

在神經科學層面上,心靈和身體(Mind and body)就如「無形」的思想情緒與「有形」的大腦神經系統,兩者不可或分,而且互相影響。神經系統疾病與其他疾病一樣,是身體出現毛病,並非能單靠意志便能控制。大部分神經系統疾病的成因都非常複雜,不同的因素如基因遺傳、環境因素、生活方式、壓力等等,都能觸發疾病,這也令精神病患的治療道路並不容易。

精神病患的治療與康復的道路崎嶇漫長,除了藥物治療以及心理輔導,家人朋友的諒解亦不可或缺。社會必需要摒棄成見,加強對精神健康的教育和認識,支持精神病康復者,令「精神病」一詞不再是忌諱。

記得我還是大學本科生時,基礎神經科學研究在香港算是比較冷門的學科。今時不同往日,香港神經科學研究亦隨世界趨勢而發展。社會大眾對神經系統疾病和精神健康的認識亦逐漸加深,其中原因很多,例如隨著人口老化,老年腦退化症個案增多、科技發展急速令現代人生活壓力大增,情緒病變得普遍、媒體公共宣傳的成功如冰桶挑戰(Ice bucket challenge),引起大眾對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(ALS)關注、甚至對於人工智能(Artificial intelligence)的研究和發展等;凡此種種都另基礎神經科學研究變得更為蓬勃。美國有BRAIN Initiative研究計劃,中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亦把「情感和記憶的神經環路」列為其中一個重點資助領域,這些計劃都有助推動神經科學研究。

說到底,為什麼我要從事基礎神經科學研究?

除了我對大腦這個「黑盒」的好奇之外,背後也有一個個人的理由。身邊有朋友患上情緒病,令我明白到每一個神經系統疾病學名的背後,有無數活生生的病人和家屬每日面對疾病帶來的挑戰。情緒病與其他疾病不同的地方是,它不像傷風感冒,並沒有日常生活容易察覺的表徵。人們亦常常誤解認為情緒病患者本身不好好控制自己思想情緒,只說看開點便可以了,往往低估情緒病對生活的影響及破壞力。但現實是情緒病並非能單靠思想意志能控制,而現時藥物亦有不足之處。要研究發展更好的藥物或徹底根治,最根本的方法便是要了解疾病的成因,研究基礎神經科學,拆解大腦這個「黑盒」究竟是如何運作。這便是我從事基礎神經科學研究的原因了。

下一回我們將會談談其中一種現在非常普遍的情緒病--抑鬱症。
 
賴秀芸——曾於美國紐約大學從事博士後研究,現為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生物醫學學院助理教授,進行有關情感與學習的基礎神經科學研究。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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